但凡人神气活现地活着,又会多出些别的理由,光吃饱了不行,得想吃点有营养的延年益寿;光有份工作不行,得谋份兼职来捞点外快;光有亲人不行,得有几个朋友互利互惠;光有爱人不行,心里还惦着初恋的巴望着哪天墙外花开;家务累死累活还是不行,忙里偷闲也得整点自己喜爱的。人,天生具有宠爱自己的本能。
这有点像古时候的大户人家,太太明媒正娶,知书达理,上孝下贤,为老爷生了三男四女,劳苦功高自然不屑一提。青丝白发,岁月流转,太太过得越来越郁闷,老爷最宠爱的怎么却是西厢房那狐媚的小妾?
每个人都会有“妾”且当个宝贝似地宠着,或抽烟喝酒打牌,或养花溜鸟垂钓,日子过得油滑滋润。写作和编织,算得上是我在百忙之下呵护的宠爱,具有百折不饶的生命力。
写作和编织看似风马牛不相极,其实有着微妙的共性。
从来不是因为不会写作或不善编织而失去做人的意义。写作和编织都是游离于生存之外的闲情逸致。其次,写作和编织还是一个创作的过程,需要以热衷、灵性和静心。在我的眼里,其过程重于结果,都是书写心情的方式,不同的是,写作用笔,编织用针。
既然过程重于结果,我便不太在意文理的逻辑性,不太在意故事的真实性,不太在意别人的贬褒评议,不太在意是谁而织,要织多久。心境所至,就跟走路一般,拐了个弯看到了喜欢的风景,有水有桥有树,于是,描绘出来做个纪念,如此简单。
我喜欢写作,但不会像作家一样把文学视为生命,也从来不以为写作可以重过我生活中很多现实的事情。经常会丢下正在修改的文字,去赴一个女友的约会;也可以放弃一闪而过的文字灵感,去享受酣畅的周末午觉。尽管在忙碌的间隙,写作的念头会如劲草般顽强,它善意地提醒,直至我能安心地书写抑或彻底打消了这次灵感的萌发。也许正是这种不离不弃的坚持,才使得写作这个习惯弥足珍贵。消停一段时间,便惟恐自己再也不出什么了?
也有想写又连不成句子理不出文章的干涩时刻,那是一种无法寻找出口的焦灼和慌乱,需要迸发,倾泄,一吐为快。
点击以前的文字,以一种陌生的心态和崭新的眼光重新审视,仍然有很多感动。有一个朋友特别懂我,他说我有可能懒惰得不会再写,但绝对是永远想去写!
如果说写作是我孱弱的坚持,那么编织却有着堂而皇之的声势。我不可广而告之说我在家写作显得十分矫情,却能冠冕堂皇地说我在家打毛衣呢!
没有一种活计会像织毛衣那样让女人更女人。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春衫著破谁针线?点点行行泪痕满。女人著女红,自古有着天经地义的道理和娴静善良的美德。
我对编织的喜爱其实远胜于写作,这或许是因为编织有着更贴近生活的手感。写作是很私人化的情绪,大多书写当时的心情。也不是每一份心情都愿意公之于众,所以,有的文章只为记录和留存。而编织的乐趣,则来得明亮喜庆,并且愿意将这种过程和成果带给他人。
一方精致的藤质篾篓,用来盛放毛线和圈针,笔记本上密匝匝地记录着几年来每件毛衣的尺寸花样,编织,于我而言是一个很浪漫的事情,翻开阅读,编织故事如潮水覆过……
最早的成就感,来自小女生的大沙包,细密的针脚压着好看的碎花棉布;十七岁的暑假,会踩着缝纫机为自己做棉布花裙子;二十岁的时候开始用竹针为家里人织毛衣。
以一根长长的线来打发时光,这是属于女人的一份平俗的喜气。我喜欢绒线柔软的质感,欣赏女人编织时的专注和平和,也喜欢家人穿上我织的毛衣因此也温暖了我的心。然而我因缺乏理性反映在编织上也如出一辙,因为织来顺手便全然不把辛劳当回事。看到网络上好看的韩版披肩,一时兴起,买了线,千针万线熬上几个深夜,穿上两次新鲜过后就塞到了箱底,再或就随便地送了人。收到这样的礼物,好友自然是开心得不得了的,无论如何,这浩大的针线工程,不是所有的女人都能够担负得了的。
有个也很热衷编织的女友,不精通也缺乏耐心,几年来全是半成品。我觉得暴殄天物很可惜 ,于是主动想为她收拾残局。她说:不要呢!我只是一时兴起喜欢这么玩。这样随心随性的女人很像我,知道自己喜欢什么,结果怎样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想我该庆幸自己没有能力去做个作家或是编织师,谋生的手段只会让人心生厌倦。
幻想着开个编织吧,专卖高品质的绒线,吸纳编织高手开设编织博客和论坛。我可以搞编织会员制,会员们可以享受优惠的价格、免费的编织设计、免费的图书阅读和午后咖啡;我的编织吧有明亮柔和的光线,有舒适柔软的沙发,也有心灵手巧的女人与你交流,还有就是,我有足够的经济实力不在意编织吧的盈亏,只为心底的一份喜爱。
不懒就不是林涛,不懒你就没有我们这些子朋友!还要更“懒”,懒也是一种文化啊!
没想到生存背后还有这么多的理由,作家细腻的笔法让人羡慕不已,偶怎么就想不到这些呢?
一件楚楚动人的编织,就是你一篇得意优美的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