迁徙

我妈说,她这辈子已经历五次搬家,第一次是跟我爸结婚,借住在亲戚家的洼子街老宅,前后两进,他们住在前面一进东侧的小厢房里,十来个平方,当时我还没未出世,听爸妈描述多次也未得具体印象;第二次是从洼子街搬到三元路,我爸单位的福利分房,是当时不多见的两层小楼,我们住二楼的一个单元。其时,我年幼顽劣,放了学,就在楼下院子里,栓根皮筋在树干上,几个女孩子跳“浏阳河”或者“臭老九”;第三次是从三元路搬到石塔寺,现中国银行的前身,扬州经过几年整治和修缮,已呈现千年古城儒雅端庄的气质,楼前面,有石塔寺庇护、老银杏遮风,楼后面,是百年名校扬州中学,书声朗朗,学子莘莘;第四次,从石塔寺迁至翠园路,与秦淮河比邻,依傍老教场和国庆路,此处为老城区的繁华腹地,少年的我,无数次穿越古巷和同学结伴上学,一路过往已如风而逝;第五次,从翠园路搬到凤凰新村,凤凰新村地处老城北隅,远离闹市,如归隐柴桑的世外桃源,迎恩桥静卧漕河,迎来送往濒水而居的老扬州人。

五次迁徙,除却我尚未出世的第一次和成年后的最近一次,其余三次,是在我幼年、少年中匆匆度过。老宅换新家,儿时的我提包拎袋,小孩子图个新鲜热闹,跟着大人脚前脚后忙得不亦乐乎。今年五月,我爸妈第五次迁徙。在取消福利分房的今天,普通百姓拿出一辈子的积蓄换取一片遮风避雨之地,其艰辛心路,外人不得而知,我身为他们的女儿,一路相伴,感慨万千。

就老教场的地理环境,其实爸妈生活得很惬意。菜场、超市、医院、公园,步行不会超过十分钟。我妈住在四楼,虽然楼层高点,但是他们身体还算硬朗,并未觉得力不从心。买房的愿望是从老教场的拆佳节又重阳迁改造开始萌发的。08年,老教场大面积拆佳节又重阳迁,就是512汶川地薄雾浓云愁永昼震的那会儿,老教场也跟着余震似的,陡然翻了个底朝天。我妈的房子在翠园路,站在阳台上,一片浩瀚的废墟,让人心生疑惑这里或许是北川或映秀的某个镇。晴天沙尘蒙眼,雨天狭窄的通道泥泞不堪,严重影响了正常的生活。即便如此,我妈咬着牙捂住存折,对我们姐俩游说买房事宜置之不理,她指望新教场落成,这里还是灯红酒绿一地千金的黄金地段。很有意思的是,我妈痛下决心要买房,却正是在新教场落成之后跟我们提出来的。

我妈这人特有先见之明,08年,我妈就说汶川建好了教场都建不好,果不其然,汶川在09年的时候已拔地而起一座新城,而新教场资金不济建建停停,停停建建,到10年尚未建设完善。今年年初,新教场新开张的共和春、老妈米线、韩国豆捞、菜根香着实让我妈自豪了一阵子。只要我们一回去,她便不再开伙了,领着两个女儿外孙外孙女几个新开老店轮番吃,两个月就吃了个遍,吃了倒胃,最后连评头论足也失去了意味。

吃倒胃后我爸妈开始诉苦了,先是菲比酒吧,每天半夜上客凌晨打烊,停车场就在我妈家阳台前面。凌晨三点正是人酣睡之时,私家车、出租车、摩托车咆哮出动,刺眼的车灯齐刷刷地亮如白昼,红男绿女勾肩搭背粉墨登场。我爸睡眠本来就不好,这时已没法安睡,和我妈屡次站在阳台上看西洋镜。居然有天他们看出点门道来了:有个人家的老婆找到酒吧来了,跟小三大打出手,男人却乘乱溜车了;快乐女生的谁谁来酒吧走穴,光保镖就一个车队,那小丫架势不小,坐的是最长的凯迪拉克;还有次看见两个醉熏熏的男人,为争一个出场的小姐,一个扔出去空啤酒瓶子当即就把另一个头上挂了花。

过几天再回去,我爸说,菲比酒吧挂出一巨幅标语:绯闻正在筹备中。我爸问我现在的标语为什么看不明白,绯闻应该是贬义,制造绯闻是不道德的,怎么能还大张旗鼓地筹备?我在阳台上果然看到那个标语正迎风招展,我也没明白是什么意思,是筹备谁的绯闻?陷害还是炒作?我说现在很多事情不需要明白,现在流行另类,另类的语言,行为和着装,看不懂的,就是新潮的。不过,一个星期后,我还是给整明白了,谁也没有遭陷害,绯闻原来就是一酒吧的名字,跟菲比酒吧一样的操守,白天颓废,夜晚沸腾,充斥性、酒精、毒薄雾浓云愁永昼品、尖叫和混乱的关系。

我爸妈目睹了几次凌晨的车慌马乱,血压升高,整夜失眠,两个酒吧轮番轰炸,凌晨三点刚刚稍有平息,翠园路菜场又有早起的海鲜贩子上早市,几辆装满鱼虾腥味熏人的装运小卡,从边远的城郊突突地开进菜场,新一轮的人声鼎沸,海鲜被拖下车,装箱,灌水,增氧泵作用下,无数个水泡泡,噼啵噼啵噼啵,由远而近,由疏而密,细致而紧凑地划破了城市的宁静。在爸妈辗转难眠的时刻,黎明已经来临了。

新教场开发如火如荼地进行着,老扬州的旧时繁华在新教场得以新生。翘角飞檐,回廊水榭,亭台楼阁,更有盏盏红灯笼引你袅袅地走在青石板上,脆生生的脚步声,叩响千年沉睡的梦境,置身其中,不知身处唐宋抑或明清。

美不胜收的是新教场,我妈家的那栋旧楼如堡垒一般清高且坚韧,唾弃新教场的繁华,与复古政策背道而驰,大有千年后成为世界遗产的决心。菲比和绯闻,倆酒吧如当红交际花,每到夜里就风骚得不行,夜夜歌舞升平灯红酒绿,实在有辱我爸妈两个老传统老正经的耳目;运送海鲜的车依然赶早市,在我妈家的楼下排成车队,增氧泵依然突突突地扰人睡眠,更夸张的是,因为新商铺入住,铺地下管道时,把泥土堆成了丘陵,我妈那栋楼断水停电,楞是一天没能出门。第二天我爸妈召开紧急家庭会议,脸红脖子粗,拍着桌子跟我们喊:我要买房了!我要买房了!

会议一致通过了几个买房前提,一是必须靠我们姐俩近的梅岭漕河附近。二是只能在一、二楼中选择两室一厅,阳光好。三是在找不到合适的新房前提下,可以考虑条件好的二手房,可免装修之苦。

领命,我们姐俩开始看房。

先跑我们家附近的中介,筛选后逐一记录,再上网查房源,筛选后逐一记录。事实上,梅岭附近地段已经没有新房源,即便有,也是未开发的或是期房。姐俩看完后,淘汰一批,觉得合适的,再带我爸妈看房。我爸妈精明挑剔的目光跟犀利哥有得一拼。如此看了半月,我爸在买与不买的决定上,充分体现了一个从事领佳节又重阳导工作多年其让人心服口服的本能。

我爸决定买房的理由是这样的:我已经几夜没睡个好觉了,而且再住下去也不可能睡个好觉;酒吧开在家门口,那些丧风败俗的广告画贴在眼睛头上,想躲都躲不开;我们一起学书画的老朋友,个个住得都不错,老杨家住莱茵苑,老张家住御河苑,还有谁谁冬天住海南春天住扬州,谁谁住的安静的四合院,人老了不图别的,只图个清静,现在这块,已经完全不适合我们养老,不得病还要住出病来呢?再说,你们俩个姑娘住的都是好房子,把我们俩个老的丢在这破房子里,没管道煤气,楼层又高,以后老了爬不动怎么办?你们想过吗?

一席话说得我们羞愧难当。我爸这话挺冤枉我们的,几年前我们就鼓动他们买房,是他们自己楞是舍不得钱。

我妹妹开着车带着我们到处看房,几圈下来,我爸妈又开始不想买了,他不想买的理由,同样理直气壮,铿锵有力:我们要认清形势,要知己知彼,现在房价飞涨,毛坯房要八东篱把酒黄昏后九千一个平房,二手房都卖到六千了,杀人了,这是老百姓能承受得了得吗?这时候买,是鸡蛋碰石头。我们又不是没房子住,手头几个钱是养老防病的,等教场改造好了,老城区同样是黄金地段,靠菜场靠医院靠超市,多方便啊!再说我们都住习惯了,换个地,还真不适应呢!

我们姐俩面面相觑,不知道老爸这个主意能撑多久,这房价可一点不会同情你。

我爸“鸡蛋碰石头”这一说的第二天,我硬是拉着爸妈再看一处。两个老的不肯跑,我好说歹说就看最后一处,不满意,以后再也不看了,就在翠园路打万年桩,个行?二老点头同意,跟中介约好,下午4点去看房。我们都看成房精了,下午4点,可以看出住房整日采光,如果下午4点就看不到阳光,这房子还得歇。

于是,这里成了我们看房的终点站,就是我爸妈他们现在住的凤凰新村,一楼半,70平米,楼下有小车库,两室一厅,装修簇新,两间朝南,宽大的阳台外面是秀丽的漕河风光带,小桥流水,桃红柳绿,有垂钓者散步者恋爱者掩映花草树木之中。我们立马血往脸上涌,激动得两眼放光,手都抖了。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不,应该是:纵然寻她千百度,暮然回首却在灯火阑珊处。我爸妈,终于无可挑剔地接受了这套房子。

第二天便去中介签订协议,交定金,半月之后,我们拿到了写着我爸爸名字的房产证,就当时的房价而言,不贵但也不便宜,42万。

我妈是在端午节前夕挑了个好日子乔迁的。搬家公司一趟拉走了家什,也留了部分暂时用不着的家具在老房子里。我跟着搬上搬下,想起以前的几次迁徙,心境已经大不同。乔迁的愉悦之外又生出几分对老房子的留念。满地狼藉,我找到了中学时丢了的水笔,一张和同学的合影,一份怕老爸责罚而塞到沙发后面考试卷子。往事如烟,眼泪已不争气地流出来了。

爸妈在凤凰新村住了很安逸,我妈称这里是瘦西湖的后花园,随处都能看到心旷神怡的绿色风景。爸爸在阳台上安置他最心爱的大书桌,抬眼绘景,低头作画,舞文弄墨,怡情养性。如此,两个做女儿的,终于心安了。

听我妈说他们还是隔三差五地去老房子转转,问曰何事,我妈说还是惦记着老房子的旧街坊,那边有小秦淮早茶的旧朋友,一份干丝两个包子谈笑风生;惦记着小秦淮的澡堂子,那个擦背的乡下老妹子隔几天就盼她去照顾生意;惦记着翠园桥菜场的桂鱼,又便宜又新鲜,炖汤最赞。我劝不过他们,只得关照他们一路小心,坐公交避开上班高峰。

不用多久,我爸妈就会融入到新的街坊邻里之中,会有一帮新朋友,只是心灵上的迁徙总是那么漫长而悠远,放佛我对家的概念,永远停留在父母膝下,祖母的歌谣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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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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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原本是我的一个秘密


禁锢在海边的岩石里


任千百年的雨打风吹


你沧桑  固执  一言不发


凝聚成一粒绝望的种子



 

若不是这十月的风


催醒沉睡的芦苇


若不是这十月的云


梢来甜蜜的桂子


若不是明月湖低旋的水鸟


漾起层层叠叠的涟漪


我磐石般的信念


今日  又如何能被轻易地撩起




风清  云淡


枫叶已映红了山巅


你是我记忆里不散的筵席


是拼却一醉又无望无果的爱情


我瞒过所有人的眼睛


却被这眼前的枫叶大肆渲染


终于知道  你是那不能接受


无法抗拒的命运




如果可以   我愿意


去一个荒芜的海岛


在无名的岩石上


刻下我们的相识相爱


还有 我们彼此曾经呼唤过的小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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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诗语


    秋日私语


繁华落尽


暮秋静美的深处


光线戳穿雾霭


色彩浸透花影


我长成一片最油亮的叶子


努力攀缘  上升


 


我是一片最油亮的叶子


在幽深的花径静侯


静候你用丰润的羽翼拥抱我


那恼人的秋虫啊


偏偏在我的脚下放歌


 


放歌  我只愿听你在葱茏的枝头放歌


你是那只春日鸣翠柳的黄鹂


越过夏的热情 秋的沉寂


然后在触眸的瞬间
撼以不同凡响的容颜


嚣张的红  和嵌入心扉的绿


 


当最后一场雨


淋湿今秋的记忆


我匍匐成泥


而你  也将随候鸟迁徙


这被定格的风景


是我们唯一的合影


记得啊


你双翼抖落下的尘土


是我一颗破碎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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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美人关

 

8月初,我开始上网看新版电视剧《三国》,其间,几经让道给冬儿上网络课堂;几经精彩之处匆匆下线奔命于上班路上;几经独处挑灯夜战,似泰然谋士藏于暗处,窥诸葛草船借箭、司马懿五丈原之夺;又几经外出旅游被迫暂别三国但心中无一日不挂念。终于,盛夏炎炎熬到凉风习习,在中秋月圆之际,角逐百年的中原王鼎由司马家族尽收囊中。三国鼎立结束,我也策马扬鞭峰回路转,只听得战马长嘶,扬起的烟尘终于淹没了金戈铁马。


 


这是一部荡气回肠的男人戏,一部斗智斗勇的战争戏,更是一部呕心沥血的英雄史歌。且不说妇孺皆知的枭雄名将、不说桃园结义的赤胆忠心、不说赤壁之战的惊心动魄、不说孔明之智关羽之义张飞之猛、不说曹操之谋吕布之勇司马懿之狡。都说战争让女人走开,可这部战争史歌里,几个女人却无论如何也走不开的,比如二乔,比如貂蝉,比如孙尚香,比如静姝,她们的绝人比黄花瘦色,在血流成河尸横遍野的战场中,如无形之箭,敌过千军万马。


 


新剧《三国》中,导演高希希加入静姝这个全新的角色。我乃庸人拙智也,过于关注英雄谋略三国纷争,忽视了这个女子的重要性,只至最后,司马懿点破,我才大惊。由此看来,这三国的起始,该是源于两个女间谍的出现,一是东汉末期的貂婵,她一入董卓府即离间董卓与其义子吕布,致使董卓人头落地,被人燃脐点灯,洛阳之焚、三国之分无不在貂蝉离间后逐一上演。二是三国之末的静姝,静姝的身份既是司马懿的侍妾又是曹丕的卧人比黄花瘦底。司马懿何许人也,一面享用静姝的柔美乖巧,一面识破伎俩将计就计以不变应万变,静姝之死,缘于司马懿买通稳婆难产失血而亡。她的死,预示着曹氏历史的结束,由此,司马家族也逐步站稳江山,三国结束。


 


在浩如烟淼的男人中,出现了这两个女间谍,无疑很刺激人的神经。自古道:英雄难过美人关,换言之,英雄过不了美人关是公认的,是可以谅解的,三国中,曹操、刘备、周瑜,吕布,董卓,江山社稷,无一不在掌控之中,却又逐一在美人面前尽显男儿性情本色。因为有英雄战史在前,江山社稷在前,美人关只是细枝末节的个人行为,不影响英雄的光辉形象,不,岂止不影响英雄形象,大有给英雄人物注入灵魂,使英雄性情化,是人,都有爱美之心,更何况是英雄。而如果不是英雄,即便过得了美人关,也被人鄙夷和漠视。不过,大凡不是英雄者,鼠目寸光形象大打折扣,也就无福消受美人关。要知,美人不光是人美,绝人比黄花瘦色美女,大多也睿智沉静,比如三国里的貂蝉和静姝。


 


美人是否有真爱?貂蝉爱吕布,却嫁给了董卓,怀揣光复汉室的使命,离间董卓和吕布,最后两个男人都命葬美人裙下。静姝,奉曹丕之命,以侍妾身份走近司马懿,内呼外应,司马懿老谋深算,远不是吕布那种愤青的思维,静姝又如何敌得过。最后,静姝虽没有像貂蝉那样杀贼成功反被司马所杀,但就个人性情而言,我们都觉得静姝更加可爱些,比如她为疆场厮杀的司马懿送去御寒棉衣,为焦虑重重的司马懿送去暖胃羹汤,更在司马懿不惑之年怀上子嗣,她柔美恬静的形象善良乖巧的性格,深得司马的宠爱。司马懿对静姝说:我日日都想坐在你的身边,看你缝补浆洗,看你低眉顺目,听你含笑轻语。我们无不相信司马懿此时乃真心所言。然,静姝仍然死于司马懿之手,曹睿被获,曹家大势已去,作为曹家的内应,静姝已经失去了存活的价值,留其何用。可怜静姝死前,未知死为其所,红颜薄命,红颜薄命罢了。


 


貂蝉爱吕布,而静姝又爱谁?从感情上而言,貂蝉要比静姝活得明白些。静姝奉曹丕之命,她是爱曹丕?她嫁给司马懿,她爱司马懿?当我们看到司马懿要迎娶静姝时,静姝喜悦羞涩之情,溢于言表,我们感觉静姝是爱司马懿的,而当我们得知她原来是曹丕派来的间谍时,我们又感觉静姝是爱曹丕的,如此重托,以命相许,非真爱不所为,让人唏嘘不已。或许,貂蝉也好,静姝也好,美貌只是枭雄与霸主争雄时的代价,强国与弱国较量时的筹码,城池与疆域纷争时的利器,英雄与英雄厮杀时的长矛和重盾,女子的个人感情,在江山社稷面前,又算得了什么呢!


 


当美貌成为负累,就不再让人赏心悦目。更多的,是我们扼腕痛惜美人的命运。


 


我们从这部浩瀚史诗中,不仅温习了大量成语典故,领略了古汉语儒雅之美,深刻动容于曹操的《短歌行》、诸葛亮的《出师表》,屏息空城计,痛惜失街亭,同时,也无比感叹美人关前英雄的命运,国家的命运和女人自身秋风落叶般凄凉的一生,好在,历史长河已经翻过了那灾难深重的一页,三国英雄将世代相传,永不磨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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迁徙

 


我妈说,她这辈子已经历五次搬家,第一次是跟我爸结婚,借住在亲戚家的洼子街老宅,前后两进,他们住在前面一进东侧的小厢房里,十来个平方,当时我还没未出世,听爸妈描述多次也未得具体印象;第二次是从洼子街搬到三元路,我爸单位的福利分房,是当时不多见的两层小楼,我们住二楼的一个单元。其时,我年幼顽劣,放了学,就在楼下院子里,栓根皮筋在树干上,几个女孩子跳“浏阳河”或者“臭老九”;第三次是从三元路搬到石塔寺,现中国银行的前身,扬州经过几年整治和修缮,已呈现千年古城儒雅端庄的气质,楼前面,有石塔寺庇护、老银杏遮风,楼后面,是百年名校扬州中学,书声朗朗,学子莘莘;第四次,从石塔寺迁至翠园路,与秦淮河比邻,依傍老教场和国庆路,此处为老城区的繁华腹地,少年的我,无数次穿越古巷和同学结伴上学,一路过往已如风而逝;第五次,从翠园路搬到凤凰新村,凤凰新村地处老城北隅,远离闹市,如归隐柴桑的世外桃源,迎恩桥静卧漕河,迎来送往濒水而居的老扬州人。


五次迁徙,除却我尚未出世的第一次和成年后的最近一次,其余三次,是在我幼年、少年中匆匆度过。老宅换新家,儿时的我提包拎袋,小孩子图个新鲜热闹,跟着大人脚前脚后忙得不亦乐乎。今年五月,我爸妈第五次迁徙。在取消福利分房的今天,普通百姓拿出一辈子的积蓄换取一片遮风避雨之地,其艰辛心路,外人不得而知,我身为他们的女儿,一路相伴,感慨万千。


 



就老教场的地理环境,其实爸妈生活得很惬意。菜场、超市、医院、公园,步行不会超过十分钟。我妈住在四楼,虽然楼层高点,但是他们身体还算硬朗,并未觉得力不从心。买房的愿望是从老教场的拆佳节又重阳迁改造开始萌发的。08年,老教场大面积拆佳节又重阳迁,就是512汶川地薄雾浓云愁永昼震的那会儿,老教场也跟着余震似的,陡然翻了个底朝天。我妈的房子在翠园路,站在阳台上,一片浩瀚的废墟,让人心生疑惑这里或许是北川或映秀的某个镇。晴天沙尘蒙眼,雨天狭窄的通道泥泞不堪,严重影响了正常的生活。即便如此,我妈咬着牙捂住存折,对我们姐俩游说买房事宜置之不理,她指望新教场落成,这里还是灯红酒绿一地千金的黄金地段。很有意思的是,我妈痛下决心要买房,却正是在新教场落成之后跟我们提出来的。


我妈这人特有先见之明,08年,我妈就说汶川建好了教场都建不好,果不其然,汶川在09年的时候已拔地而起一座新城,而新教场资金不济建建停停,停停建建,到10年尚未建设完善。今年年初,新教场新开张的共和春、老妈米线、韩国豆捞、菜根香着实让我妈自豪了一阵子。只要我们一回去,她便不再开伙了,领着两个女儿外孙外孙女几个新开老店轮番吃,两个月就吃了个遍,吃了倒胃,最后连评头论足也失去了意味。


吃倒胃后我爸妈开始诉苦了,先是菲比酒吧,每天半夜上客凌晨打烊,停车场就在我妈家阳台前面。凌晨三点正是人酣睡之时,私家车、出租车、摩托车咆哮出动,刺眼的车灯齐刷刷地亮如白昼,红男绿女勾肩搭背粉墨登场。我爸睡眠本来就不好,这时已没法安睡,和我妈屡次站在阳台上看西洋镜。居然有天他们看出点门道来了:有个人家的老婆找到酒吧来了,跟小三大打出手,男人却乘乱溜车了;快乐女生的谁谁来酒吧走穴,光保镖就一个车队,那小丫架势不小,坐的是最长的凯迪拉克;还有次看见两个醉熏熏的男人,为争一个出场的小姐,一个扔出去空啤酒瓶子当即就把另一个头上挂了花。


过几天再回去,我爸说,菲比酒吧挂出一巨幅标语:绯闻正在筹备中。我爸问我现在的标语为什么看不明白,绯闻应该是贬义,制造绯闻是不道德的,怎么能还大张旗鼓地筹备?我在阳台上果然看到那个标语正迎风招展,我也没明白是什么意思,是筹备谁的绯闻?陷害还是炒作?我说现在很多事情不需要明白,现在流行另类,另类的语言,行为和着装,看不懂的,就是新潮的。不过,一个星期后,我还是给整明白了,谁也没有遭陷害,绯闻原来就是一酒吧的名字,跟菲比酒吧一样的操守,白天颓废,夜晚沸腾,充斥性、酒精、毒薄雾浓云愁永昼品、尖叫和混乱的关系。


我爸妈目睹了几次凌晨的车慌马乱,血压升高,整夜失眠,两个酒吧轮番轰炸,凌晨三点刚刚稍有平息,翠园路菜场又有早起的海鲜贩子上早市,几辆装满鱼虾腥味熏人的装运小卡,从边远的城郊突突地开进菜场,新一轮的人声鼎沸,海鲜被拖下车,装箱,灌水,增氧泵作用下,无数个水泡泡,噼啵噼啵噼啵,由远而近,由疏而密,细致而紧凑地划破了城市的宁静。在爸妈辗转难眠的时刻,黎明已经来临了。

(三)
 



新教场开发如火如荼地进行着,老扬州的旧时繁华在新教场得以新生。翘角飞檐,回廊水榭,亭台楼阁,更有盏盏红灯笼引你袅袅地走在青石板上,脆生生的脚步声,叩响千年沉睡的梦境,置身其中,不知身处唐宋抑或明清。


美不胜收的是新教场,我妈家的那栋旧楼如堡垒一般清高且坚韧,唾弃新教场的繁华,与复古政策背道而驰,大有千年后成为世界遗产的决心。菲比和绯闻,倆酒吧如当红交际花,每到夜里就风骚得不行,夜夜歌舞升平灯红酒绿,实在有辱我爸妈两个老传统老正经的耳目;运送海鲜的车依然赶早市,在我妈家的楼下排成车队,增氧泵依然突突突地扰人睡眠,更夸张的是,因为新商铺入住,铺地下管道时,把泥土堆成了丘陵,我妈那栋楼断水停电,楞是一天没能出门。第二天我爸妈召开紧急家庭会议,脸红脖子粗,拍着桌子跟我们喊:我要买房了!我要买房了!


会议一致通过了几个买房前提,一是必须靠我们姐俩近的梅岭漕河附近。二是只能在一、二楼中选择两室一厅,阳光好。三是在找不到合适的新房前提下,可以考虑条件好的二手房,可免装修之苦。


领命,我们姐俩开始看房。


先跑我们家附近的中介,筛选后逐一记录,再上网查房源,筛选后逐一记录。事实上,梅岭附近地段已经没有新房源,即便有,也是未开发的或是期房。姐俩看完后,淘汰一批,觉得合适的,再带我爸妈看房。我爸妈精明挑剔的目光跟犀利哥有得一拼。如此看了半月,我爸在买与不买的决定上,充分体现了一个从事领佳节又重阳导工作多年其让人心服口服的本能。


我爸决定买房的理由是这样的:我已经几夜没睡个好觉了,而且再住下去也不可能睡个好觉;酒吧开在家门口,那些丧风败俗的广告画贴在眼睛头上,想躲都躲不开;我们一起学书画的老朋友,个个住得都不错,老杨家住莱茵苑,老张家住御河苑,还有谁谁冬天住海南春天住扬州,谁谁住的安静的四合院,人老了不图别的,只图个清静,现在这块,已经完全不适合我们养老,不得病还要住出病来呢?再说,你们俩个姑娘住的都是好房子,把我们俩个老的丢在这破房子里,没管道煤气,楼层又高,以后老了爬不动怎么办?你们想过吗?


一席话说得我们羞愧难当。我爸这话挺冤枉我们的,几年前我们就鼓动他们买房,是他们自己楞是舍不得钱。


我妹妹开着车带着我们到处看房,几圈下来,我爸妈又开始不想买了,他不想买的理由,同样理直气壮,铿锵有力:我们要认清形势,要知己知彼,现在房价飞涨,毛坯房要八东篱把酒黄昏后九千一个平房,二手房都卖到六千了,杀人了,这是老百姓能承受得了得吗?这时候买,是鸡蛋碰石头。我们又不是没房子住,手头几个钱是养老防病的,等教场改造好了,老城区同样是黄金地段,靠菜场靠医院靠超市,多方便啊!再说我们都住习惯了,换个地,还真不适应呢!


我们姐俩面面相觑,不知道老爸这个主意能撑多久,这房价可一点不会同情你。


 



我爸“鸡蛋碰石头”这一说的第二天,我硬是拉着爸妈再看一处。两个老的不肯跑,我好说歹说就看最后一处,不满意,以后再也不看了,就在翠园路打万年桩,个行?二老点头同意,跟中介约好,下午4点去看房。我们都看成房精了,下午4点,可以看出住房整日采光,如果下午4点就看不到阳光,这房子还得歇。


于是,这里成了我们看房的终点站,就是我爸妈他们现在住的凤凰新村,一楼半,70平米,楼下有小车库,两室一厅,装修簇新,两间朝南,宽大的阳台外面是秀丽的漕河风光带,小桥流水,桃红柳绿,有垂钓者散步者恋爱者掩映花草树木之中。我们立马血往脸上涌,激动得两眼放光,手都抖了。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不,应该是:纵然寻她千百度,暮然回首却在灯火阑珊处。我爸妈,终于无可挑剔地接受了这套房子。


第二天便去中介签订协议,交定金,半月之后,我们拿到了写着我爸爸名字的房产证,就当时的房价而言,不贵但也不便宜,42万。


我妈是在端午节前夕挑了个好日子乔迁的。搬家公司一趟拉走了家什,也留了部分暂时用不着的家具在老房子里。我跟着搬上搬下,想起以前的几次迁徙,心境已经大不同。乔迁的愉悦之外又生出几分对老房子的留念。满地狼藉,我找到了中学时丢了的水笔,一张和同学的合影,一份怕老爸责罚而塞到沙发后面考试卷子。往事如烟,眼泪已不争气地流出来了。


爸妈在凤凰新村住了很安逸,我妈称这里是瘦西湖的后花园,随处都能看到心旷神怡的绿色风景。爸爸在阳台上安置他最心爱的大书桌,抬眼绘景,低头作画,舞文弄墨,怡情养性。如此,两个做女儿的,终于心安了。


听我妈说他们还是隔三差五地去老房子转转,问曰何事,我妈说还是惦记着老房子的旧街坊,那边有小秦淮早茶的旧朋友,一份干丝两个包子谈笑风生;惦记着小秦淮的澡堂子,那个擦背的乡下老妹子隔几天就盼她去照顾生意;惦记着翠园桥菜场的桂鱼,又便宜又新鲜,炖汤最赞。我劝不过他们,只得关照他们一路小心,坐公交避开上班高峰。


不用多久,我爸妈就会融入到新的街坊邻里之中,会有一帮新朋友,只是心灵上的迁徙总是那么漫长而悠远,放佛我对家的概念,永远停留在父母膝下,祖母的歌谣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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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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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的绿葱葱滴翠


五月的风轻轻荡涤


如月光下的水


漫过无边的田野


 


麦子青青


从润湿的草甸上舒展


绿色的浪


层层叠叠


袭来阵阵芳香


忙碌的人们啊


静下心  闭上眼睛


聆听


聆听这原野的风声


沙——沙——


穿越村庄、河流、树林


萦绕在耳际


飘荡 空寂的心如河水里的浮萍


 


我把相思


缠绕在初夏的枝叶里


匆匆豆蔻


来不及春眠啊


已是冬去夏来


腊梅的浓郁刚刚消散


长春藤已经攀上了你的眉梢


还有 


还有那荷叶田田


花影亭亭


                               完稿于10年5月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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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未央

我想和你去彼岸


在这五月的清晨


我们可以渡船  也可以搀扶着过那个独木桥


我只是想到彼岸去


 


我熟悉彼岸的每一株花


丁香  山茶  紫薇  海棠和美人蕉


她们在山坡上依次站立


每一株都有她们沙沙作响的青春


春风未尽的时候


桃花匆匆收了蕾


仿佛无法了却的心事


 


我叫得出彼岸的每一株草


狗尾  鸭舌  雨久花和野慈菇


她们细长的茎络像排列的象形文字


你们这些浪得虚名的诗人啊


只会附庸风雅  一路风光


 


枫叶点燃了天边的火烧云


秋天是一个多嘴的长舌妇人


急不可耐的  把那段未了的心事


大肆宣告


 


我想和你去彼岸


在这五月的清晨


我找不到渡船  也找不到那个独木桥


那些花草只是在我的梦中出现


体态轻盈却心事狂野


而你  总想在我农妇般的粗糙中


寻觅倾城的楼兰

10.5.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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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光引路

 

201051夜晚,举世瞩目的第十一届世界博览会开帘卷西风幕式正在上海世博园华丽亮相,来自世界各地的顶尖级艺术家向50亿地球人奉献了一台令人难忘的视觉盛宴。此刻,日本家喻户晓的乐坛常青树谷村新司正在演唱日本经典歌曲《星》。序曲徐徐流淌,灯光缓缓泯灭,无数的星星或隐或现,珍珠般缀满了浩瀚苍穹,高科技的舞台,给人童话般的艺术享受。


 


岁月荏苒,在我确定记忆力已经颓废到记不住身边刚刚发生的事刚刚道别的人,却能够在这个熟悉的旋律引导下,满含深情引吭高歌,一句不落,而且是纯日语的。一曲四惊,我彻底蒙了,骄傲的情绪立刻膨胀。藐了一眼正在看电视的小帅哥,他正目瞪口呆地看我,愕然的眼神似在询问:从不喜欢听流行歌曲的妈妈为什么会唱一首日语歌曲。


 


接下来几天,我似个超级发烧友把《星》听到一百遍,耳朵发涨欲罢不能。谷村新司花白的头发,醇厚的音质,旷世的音乐天份让我崇拜不已。感动的,或许不会是我一人,应该如我这般年纪的一代人。


 


踏过荆棘苦中找到安静
踏过荒郊我双脚是泥泞
满天星光我不怕风正劲
满心是期望过黑暗是黎明


傍晚,放学的路上,一帮高中女生,横着一字排开,拦去半条马路,青春莽撞招摇过市,大声吼《星》,高音唱到跑调,嘻嘻哈哈地笑个不停,惹得路人停下来看风景。最初听的是程琳版,后来是潭咏麟版。我们几个疯迷这首歌的女生经过反复比较,一致觉得还是程琳唱得好听。程琳在日本生活多年,感情更加深邃饱满,日语也纯熟流畅。同学大青鸟花了两个自习课,用随手听把一句句日语用中文读音写出来,再用复写纸抄给我们。终于,我们人前人后叽里呱啦地把个日语版《星》唱得溜熟,羡慕我们的不是一两个,而是一长排的斗鸡眼。


 


闭起双眼睛心中感觉清静
再张开眼睛怕观望前程
夜冷风更清这一片荒野地
沿途是岐路我方向未能明


 


懵懂的青葱岁月,未能深解词曲含意,也未曾用心去深刻体会,只是喜欢这首歌曲优美的旋律和励志的激情。晚自习后,散学的夜晚,操场一片沉寂,法莫道不消魂国梧桐静默在一边不说话,星月皎洁,夜空如洗。几个疯丫头背着书包推着单车。小月起了个头我们跟着一起放歌,广漠的操场回音嘹亮尖锐。没下晚自习的学生从雪亮的教室窗户探出脑袋观望。第二天我们几个被有请到教导处受训。那个马列老太式的教导主任严肃批评我们目无校规之后,出人意料地让我们在校庆大舞台上合唱《星》。这突乎其来的巨大喜悦,着实忙坏了我们几个特臭美的女孩子。借服装,做道具,请声乐老师练和声,天天忙到半夜。当我们齐刷刷地白衣白裙、发鬓上别着银冠,手执银光闪烁的星月道具走上舞台的时候,掌声雷动,风光无限。这之后再有同学在校园看到我们,直接称呼为“星女生


...不见朗月导我迷途只有星
...荒野路伴我独行是流萤
...星也灿烂伴我夜行给我影
...星光引路风之语轻轻听


 


那是一个用吉他弹唱校园歌曲、以书信表达初恋的纯真年代。我们班有个会用吉他弹唱《童年》的英俊男生,有着清朗的额头、修长白皙的手指和棱角分明的唇。他成绩优异,性格却忧郁持重,且一直鄙视我们星女生的幼稚无知。英俊男生在毕业之际的一次郊游上,轻拨六弦琴,为我们展示了他的《星》,王子一样的忧郁王气质迷倒了我们女生。那一天,他的演唱序言让在坐所有师生泪流满面:星光引路,我们牵手走过了一千个日子,星光引路,我们在一千个日子里彼此关心关爱,星光引路,在今后的日子里,我们都要记住今天,记住这收首歌,记住你,我,还有我们!


 


纵步独行沿途寂静似只有呼吸声
缓步前往决意走崎岖山径
踏过荆棘苦中找到安静
踏过荒郊我双脚是泥泞
满天星光我不怕风正劲
满心是期望过黑暗是黎明


星光引路,岁月流转,有些记忆如沙石里的珍珠,稍有触碰,便光彩夺目。毫不设防的平静的初夏之夜,被这个叫谷村新司的日本老头彻底 ** 了。很想知道,当初的星女生,有几个还能如我一般把《星》挂在无垠的夜空又深深埋藏在柔弱的心底,有几个还能把一首歌听到天荒地老且心潮起伏。英俊男生的演唱序言,我字字深刻铭心,这是一段对岁月的怀想对青春的钟情。今日,星女生都已为人妻为人母,英俊的男生也不知身在何方,严肃的教导主任你是否还记得一帮疯丫头,当初她一个无意的决定,已经深深地影响了我们的一生,注定了那是一段我们高中时代的最美记忆及关于同学、关于青春、关于友情的深情眷顾。


 


星光引路,记住这收首歌,记住你,我,还有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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丢手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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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从来都是推崇优雅培养情趣的国度,木格窗扉贴一对鸳鸯,布鞋面上绣两支腊梅,白团扇上描几丛金菊,绢丝手帕绘一叶兰草,传承千年的儒雅情趣,成就了文化。
 
    幼时看红楼梦,多愁善感的林妹妹,罗扇轻缣,丝帕扼腕,焚稿也好,葬花也罢,怕是少不了罗扇和丝帕这两样贴身之物,“花谢花飞飞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游丝软系飘香榭,落絮轻沾扑绣帘。”两行清泪一声叹息,这丝帕就派了用场,楚楚拭去腮边泪,如微风扶柳、梨花带雨,如此,林妹妹已经让人消魂得不行了。
 
    手帕情结,玩得高境界的,还有那俏皮的红娘,崔莺莺托红娘捎一封书简给张生,小红娘欣然领命,一颦一笑,兰指玉足,美眸顾盼神飞,丝帕飞旋如燕,这一特定的艺术形象,锁定了手帕这一女性人比黄花瘦爱物所表现出来的柔美。后来发现,但凡戏剧,无论是青衣还是花旦,一旦有丝帕在手,便可以将女人的愁苦或喜悦发挥得淋漓尽致。
 
    我打小就喜欢林黛玉和红娘的丝帕。
 
    关于手帕最久远的记忆,于我而言,似乎是和护褂连在一起的。护褂类似现在的反穿衣,以碎花的布料简单裁剪,同色的布边角绞成布绳,穿起来可以在后面系结。我一再愤懑抗东篱把酒黄昏后议要脱掉护褂,母亲执意不从。护褂前襟,母亲用别针别上一条花手帕。这手帕跟长在衣服上似,擦鼻涕擦手擦眼泪都是顺手的事。每次幼儿园回来,手帕总是脏兮兮的。我始终忆不起来,臭美的小姑娘热爱戏剧里如蝶如花的丝帕的同时,又如何在“风流涕淌”的时候,抓起手帕顺势往鼻子上抹去,远没有林黛玉弱不禁风的温婉,更没有红娘顾盼神飞的机智。除了捉迷藏,我们最爱玩叠手帕,小狗、风筝、袋鼠,几个女孩一块手帕能磨叽半天。父亲常跟我玩一种捉老鼠的手帕游戏,四方方的手帕叠成小老鼠,一只手顺势抚摸布老鼠的脊背,另一只手则在布老鼠的下面用中指一顶,布老鼠就活灵活现地窜出去,“小老鼠乖呀!乖呀!哎呀!老鼠跑了”,父亲大喊一声,夸张的表情,惹得我咯咯笑。
 
    父亲是最早用手帕给我擦鼻涕擦眼泪的人,蓝色细格或暗红条纹,有着粗粝而温暖的手感,放在鼻翼下,有肥皂的清香气息。我做作业粗心大意被父亲打手心的时候,我的眼泪决堤泛滥,委屈且放肆。女儿的哭声,便是父亲的软肋。父亲立刻停止了呵斥,好言哄劝,随后从口袋里掏出手帕,给我擦眼泪擦鼻涕,逗我开心,直到我破涕为笑。父亲的大手帕,还有个用处,忘带伞的及时小雨,父亲的大手帕四角被打成结,让我遮在头顶避雨。我嘻嘻哈哈地在水塘里踩水,污浊的雨水四溅,我浑然不知避让。雨中有一首儿歌:大头大头,下雨不愁,人家有伞,我有大头。这个大头,该就是父亲的手帕帽子吧!
 
    今年六一,央视少儿频道有一首儿歌耳熟能详,《丢手绢》-----丢手绢丢手绢,轻轻的放在小朋友的后面,大家不要告诉他,快点快点抓住他快点快点抓住他。现在的孩子似乎已经瞧不上这样的游戏了,他们热衷于新奇惊险的游乐园,逼真刺激的动漫世界。我曾好奇地问过现在的孩子,你们玩过“丢手绢”的游戏吗?孩子一脸茫然。
 
    我们的手绢,真的丢了吗?
 
    淘宝网上看到一家747手帕坊,密密地排列着各种手帕,我有种被拉回往昔的眩晕。在我被动地接受了纸巾的柔软、认可了面纸来得更加快捷和便利、淡忘了很多手帕故事的今天,我被一方布帛轻易地触碰到柔弱的温情。蓝色细格、黑白千鸟格、暗红条纹、粉色碎花、黄色百合、最动人的,是贫民化的白绢纺,一角绣有兰草,菊花,海棠,布料不是真丝,绣工也不精致,但小白帕拙朴可爱,如邻家女儿般稚嫩淳朴。
 
    心动,只为久远的一方手帕和几段难以忘怀的情感。
 
    明知,已不会再有人为我擦眼泪擦鼻涕了,也不会傻到雨天用手帕来遮雨,更无人会陪我玩丢手绢的游戏,却还是满心喜悦地邮购了很多手帕。我的同事问是不是打算唱戏了,我微笑不语,很多感情,无以名状,只是为了珍藏如风的过往,只为在无人的时候,给自己一个温情回忆的理由。
 
    父亲鹤发童颜依然健硕,手帕,却被压在抽屉一角无用武之地。我们已成家立业倔强得不再流泪,我们的孩子早就习惯面纸和纸巾,随用随扔。可是今天,此时此刻,我多想送给父亲一条藏蓝的手帕,告诉他女儿如何怀念儿时的手帕故事,我还是那个在外受到委屈、最渴望父亲给我擦眼泪的爱哭的女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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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打捞了一轮南宋的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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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摄影/文:楚裙

林清幽  波微澜  素初妆 


孤影凭栏  此景非寻常  


青花瓷  檀木香  满庭芳 


嫣然回首  韵味被私藏


轻颦浅笑  待与我商量


怎奈  叫芳草无颜再竟放


 


分明是清明上河图


分明是红楼雨潇湘


分明是凤凰忆吹箫


分明是花月夜春江


 


且慢 且满 


让我临摹一贴兰亭序   为你献上


细思量  细思量


昨夜  是谁打捞了一轮南宋的月亮


让今曦的晨岚


穿透两千年的春光


映照你仕女般的面庞


静如处子的端庄


                                                      10.5.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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